第1690章 记忆是梦的开场白（34）

「“所以，梦主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黑天鹅话音未落，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嘶鸣。」

「只见梦境边缘浮起一片浓稠的黑暗，像是夜色从地平线上渗出。可那并非夜色——那是翅膀，数以亿万的的翅膜层层叠叠，彼此摩擦、震颤……眨眼间便朝着三人蔓延而来。」

「“已经不重要了，我们错过了阻止他的机会。”」

——

进击的巨人。

“这么多的虫子……梦主他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天幕中那遮天蔽日的虫群，艾伦直接联想到了以前在模拟宇宙里见识过的寰宇蝗灾——可与那次不同的是，模拟宇宙中的蝗灾哪怕危害再大也是虚假的，但匹诺康尼的这次却不是，这是货真价实的虫灾……而且是人为造成的！

“他难道想在匹诺康尼掀起一场虫灾？”

阿尔敏盯着天幕中那片不断扩散的黑潮，声音有些发紧，“但掀起虫灾不可能是梦主的最终目的，而是手段，他难道想驱使虫子杀死某个人？但这与乐园的奠基完全背道而驰……”

培育虫子席卷匹诺康尼，简直就像是突然有人告诉他墙外的无垢巨人也是有人在暗中培育的一样，阿尔敏完全猜不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梦主的行为难道符合家族的利益？亦或是星期日的利益？

还是说他背弃秩序和同谐，完全被虫群的意志同化了？

一时间无数的念头涌入阿尔敏的脑海内，他用力按揉着眉心，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他甚至希望流萤来到这里，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掌握了流萤的行踪。”韩吉咽了口唾沫，“如果不是大丽花，梦主的计划又要顺利往前推进一步。难道说，梦主所期望的秩序和‘繁育’有关？必须借助虫群的力量才能达到某种秩序？”

“这明显和星期日心目中的‘秩序’完全不同。”利威尔兵长冷冷道。

“是啊，但梦主很明显并不认可星期日塑造的秩序，且从一开始就认定他的乐园一定会‘跌入愁苦人世’，并‘坠毁于白

昼’。哪怕同样行走在‘秩序’上，两者也存在根本上的分歧。”

——

「砂金脸上也少见地凝重起来：“…哪怕揪出他本人？”」

「大丽花遗憾地摇摇头：“从一开始，他就不存在于‘任何地方’。自他尝试融入梦境时，他就将自身化为四条‘太初律令’。”」

「“第一条律令，他作为临别赠礼，施予知更鸟，点拨她走上‘同谐’。第二条律令，是他分予我这个合作者的力量。同时，也作为禁制，确保我不会轻举妄动。而第三条律令……我也还未见识过。据他所说，是倾其所有，悬河注火般的一击。”」

「“最后一条呢？”」

「“没人知道。在他自称抱恙在身，不再现身后，尽管禁制仍未消去，但连我这位合作者，他也没有再联络过。”大丽花顿了顿，“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多半属实——那时他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律令，并借此，抹除了任何计划都会存在的破绽…谋划者本人，他自己。”」

「“在计划开始转动的瞬间，歌斐木便已为了他信奉的公义（秩序），殉道而死。”」

「“而‘寰宇蝗灾’，也将重现于美梦中。”」

——

绝区零。

“哈？秩序…？”

“秩序在哪儿？秩序就是在匹诺康尼掀起蝗灾？！”

克拉蕾不自觉地拔高了嗓门，震得熔光馆的玻璃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洛克茜明白，每次小姐遇到不可理喻的人和事时，就会爆发出具有如此穿透力的嗓音。

“这不就和毁灭的那帮疯子一个德行吗？他应该很清楚虫灾一旦盛行，整个匹诺康尼都会被毁于一旦吧？”

林德薇恩手指抵着下巴：“唔…我想想，说不定他的目标就是摧毁整个匹诺康尼呢？或者说，他的最终目的，是摧毁这个归属‘同谐’的美梦之都，然后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

“呀~感觉像是绑着炸药、扑棱翅膀的恐怖分子呢~”菲欧妮的声音轻飘飘的。

“恐怖分子吗……的确，歌

斐木计划一开始就以身殉道，他压根就没想活着见到自己塑造的‘秩序’。”说到这里，玲也不禁对他所向往的“秩序”产生了几分好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值得他筹划数百年？

“我想，我们是否需要换一种思考角度？”蕾米埃尔从天幕上收回目光，“与其说梦主在追求一个‘更好’的世界，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想追求一个不那么糟糕的世界呢？”

“不……那么糟糕？还有比虫群肆虐更糟糕的情况吗？”克拉蕾看着她。

“虫子虽然令人讨厌，但‘繁育’毕竟不是四末之一，‘同谐’却是。所以我想，会不会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歌斐木比一般家主知晓的秘密更多，知道一些同谐更深的隐秘。而他所看见的结局……是一个比虫灾肆虐更加绝望的匹诺康尼。”

“原来是战前关怀员，早说嘛~”菲欧妮故作惊讶，嘴唇圈成一个圆润的圈：“在歌斐木讨厌的绝望结局到来之前，他选择自己亲手造虫子把匹诺康尼毁灭掉，他人还怪好的呢~”

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大概明白蕾米埃尔的意思了，也就是说……肆虐的虫群虽然会给匹诺康尼造成苦难，但不至于彻底毁灭，但在家族的引领下，匹诺康尼会坠入一个更加无法挽回、更糟糕的结局吗？”

“共犯小姐很有悟性呢~”

“但他只要选择对匹诺康尼的梦境动手，星期日就不可能赞同他。”克拉蕾摇摇头，“不过一个计划能在家族眼皮子底下筹备数百年，他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

「星再次清醒过来，看着坐在她面前的大丽花。」

「“这一刻还是到来了，因遭到欺骗而不满，因回忆的冲突而困惑…你此刻的表情，和我预想中的是多么相似啊。”」

「“你到底是哪边的？”」

「“每一边。我会试着完成冥火大公的遗愿，会去推进歌斐木的布置，也的的确确，帮助了星核猎手挖掘真相。别太生气，那时我的确还不是星核猎手，但匹诺康尼发生的一切，不就是加入的最好契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