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传第234章 繁华稳世，暗流不死

顶层总裁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闭合。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毛氏集团各条业务线的高管，投影仪投射出巨大光幕，上面罗列全民持股改革落地细则、新能源产能扩建计划表、AI医疗全国站点布局方案，密密麻麻的数据一行行滚动。

毛草灵坐在主位，一身剪裁简约的米白色西装，身姿端直。刚刚了结二叔毛振海一案，挣脱缠绕多年的家族枷锁，可她脸上不见半分松懈的快意，眼神沉静锐利，一如当年乞儿国金銮殿上临朝理政的凤主。

“毛振海落网，依附他的毛氏旁系全部清退，这不代表集团可以高枕无忧。”

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清脆声响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室之内，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到她身上。

“内部盘根错节的裙带关系已经斩断，但是外部的危机，从来没有消失。今日召集各位，第一件事，敲定全民持股后续落地；第二件，梳理两大核心赛道风险；第三，正视潜藏在繁华之下，尚未根除的暗流。”

话音落下，财务总监向前推了推眼镜，打开手中的报告。

“全民持股计划已经完成首轮确权登记。除去集团留存的战略股份，我们拿出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按照工龄、绩效、岗位贡献，分配给全体正式员工。基层车间、研发实验室、海外项目一线人员，倾斜权重最高。”

屏幕跳转，浮现分层持股测算模型。

“按照测算，只要集团整体盈利，从普通流水线工人到中层主管，都能够拿到年度分红。利益深度绑定之后，员工不再只是打工谋生，而是真正成为企业的一份子。但是，依旧存在隐患，部分老管理层内心抱有抵触，习惯了旧时代家族式管理，对这套新制度心存观望。”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之中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毛草灵看得通透。

哪怕已经把-毛-家蛀虫清扫干净，可集团历经数十年发展，不少高管是父辈时代遗留下来的老人。他们早已适应特权模式，骨子里依旧怀念过去权责模糊、人情大于制度的日子。全民持股，稀释高层手中特权，触动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暗地里的抵触无可避免。

这一幕，何其熟悉。

当年她在乞儿国推行改革，削减勋贵特权、广开寒门取士之时，朝堂之上，一众老牌世家同样阳奉阴违，明面上俯首称臣，暗地里百般阻挠政令推行。

历史轮回，换了时代，人性却并无两样。

“有抵触，很正常。”毛草灵语气平稳，没有半分怒气，“可以观望，可以提出修改建议，但不允许私下消极怠工，暗中阻挠政策落地。”

“我重申一遍毛氏新的用人铁律——不问出身，不看姓氏，只论才干与功绩。愿意顺应变革，踏实做事的人，集团会给予对应的地位与回报；若是贪恋旧日特权，把个人私利凌驾于整个集团数千员工生计之上，不论资历多老，职位多高，一律请离。”

淡淡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两世淬炼出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会议室里那几位神色闪烁的老管理层，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坐在侧边列席的陆沉舟，双臂交叉抱于胸前，默默旁观这一切。他见过无数商界枭雄，却极少看见一个年轻女子，能将古代帝王驭下的智慧，如此自然地融入现代企业管理。

财务总监继续汇报：“新能源板块，我们三座储能工厂已经完成土建，设备进场调试顺利。但是海外原材料供应链传来警报，几家跨国资源商突然集体抬价，关键锂矿原料报价短时间之内上涨近三成。对方似乎达成了某种隐秘同盟，有意卡住我们上游供给。”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AI医疗项目。

“AI辅助诊断系统已经在二十三个城市公立医院完成试点，临床反馈数据十分亮眼。可最近接连出现多起匿名的技术质疑，多篇行业自媒体发布文章，放大算法偶发误差，刻意渲染系统不安全，网上已经出现不小的舆论杂音。部分合作医院收到匿名邮件威胁，暗示若是继续和毛氏合作，将会遭遇行业封杀。”

两件事接连抛出，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刚清除内部家族叛党，外部的刁难便接踵而至。

“只是单纯商业竞争，不会如此步调统一。”技术副总裁眉头紧锁，“抬升矿产原料价格、全

网联动抹黑新技术、私下胁迫合作医疗机构，好几件事同时爆发，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统筹。”

毛草灵指尖轻轻摩挲桌面上那一枚小小的凤印。玉质冰凉，底下有极其微弱的微光隐隐震荡。

她心头了然。

毛振海虽然锒铛入狱，可那股来自星际财团的外部势力，依旧潜伏在暗处。之前在非洲矿业项目吃了大亏，又没能抢夺凤印这把星际秘钥，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明面上不方便直接动用武力，便转而使用资本围剿、舆论暗杀、切断供应链这类更为隐蔽的手段。

就如同当年乞儿国边境敌国，正面战场打不赢，便暗中勾结国内不满改革的旧勋贵，散布谣言，截断物资供给，处处制造麻烦。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毛草灵缓缓开口，“我们肃清了内部的蛀虫，外部的敌人，却依旧躲在阴影之中窥伺。眼下毛氏对外一片繁花似锦，跻身世界五百强，声望达到顶峰，可这份繁华底下，暗流不死。”

“他们不会选择正面决战，那样代价太大。他们会选择蚕食。切断供应链、煽动舆论、离间我们的合作伙伴、收买动摇的管理层，一点点消磨我们的根基。”

陆沉舟这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这边收到情报，星际财团留在地球的代理人并没有全部落网。有一个代号‘灰雀’的高层依旧游离在监控网之外。此人擅长资本布局与舆论操纵，如今这一连串动作，极有可能就是出自此人手笔。”

“灰雀。”毛草灵默念这个代号，把名字记在心里。

“陈律师。”

“我在，毛总。”陈律师坐直身体。

“法务团队立刻行动。针对自媒体造谣抹黑AI医疗业务，收集全部证据，批量发起诉讼。同时向网信部门提交材料，溯源匿名威胁邮件源头。不必追求一夜之间全部根除，至少斩断他们公开舆论传播的渠道。”

“明白。”

“供应链这边。”毛草灵目光投向负责海外资源的高管，“立刻启动备选方案。一方面继续和现有矿商周旋谈判，另一方面加速和非洲本地本土矿企深度绑定合作，绕开跨国资本联盟的垄断。同时加大国内锂矿资源勘探投资，不能把命脉全部交到外人手上。”

“全民持股改革稳步推进，同时加强内部审计。重点排查管理层人员的异常资金流水，防止外部势力重金收买，在我们内部安插新的棋子。”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下达，借鉴着乞儿国时代处理内外叛乱的思路，防御、反击、开辟新后路三管齐下。

一众高管飞快记录，悬着的心渐渐落地。哪怕危机四伏，只要毛草灵坐镇主位，所有人心里就有一份底气。

长达两个半小时的高层会议落下帷幕。高管们陆续离场，偌大会议室只剩下毛草灵、陆沉舟，还有留守整理材料的陈律师。

窗外，已经是黄昏时分。橙红色晚霞铺满整片天际，CBD楼宇玻璃幕墙反射出璀璨流光，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外面的世界，看上去一派盛世繁华，谁也想不到，看不见的博弈正在无声进行。

陈律师收好厚厚一叠会议卷宗：“毛总，刚刚收到看守所传来消息。毛振海在看守所里面提出会见申请，想要见你一面。”

毛草灵闻言微微一怔。

“见我？”

“对。他情绪很不稳定，数次绝食，反复托管教民警传话，说有非常重要的秘密，只能当面告诉你。”陈律师迟疑道，“按照程序你有权拒绝。也有风险，不排除他是想借见面，继续打亲情牌试图博取同情，甚至有可能设下言语圈套，将来庭审的时候拿来翻供。”

陆沉舟眉头皱起：“不建议你去。此人野心深重，穷途末路之下，心思叵测，没必要再与他纠缠。”

毛草灵缓步走到落地大玻璃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脑海中，幼年记忆、乞儿国深宫记忆交织浮现。

在乞儿国，也曾有作乱谋反的宗室，兵败被俘之后，请求面见凤主，有的是真心忏悔，也有的，只为垂死挣扎。

“我去见一见。”片刻之后毛草灵缓缓做出决定，“我倒要听听，到如今山穷水尽，他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安全流程全部走满，全程录音录像，律师陪同在场，不给对方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

陆沉舟深深看她一眼，

没有再强行劝阻，只是淡淡说道：“我陪你一起过去。”

一小时之后，再次抵达看守所。

金属铁门重重开启，审讯会见室灯光惨白，空气弥漫消毒水的味道。隔着厚重的钢化玻璃，毛振海坐在对面囚服加身，头发花白凌乱，眼底布满血丝，不复往日商界精英的模样。

看见玻璃外面毛草灵的身影，他猛地扑到玻璃上，双手紧紧按在冰冷镜面上，眼神疯狂。

“草灵！你终于肯来了！你真要把亲二叔逼到死路吗！”扩音听筒传来他嘶哑嘶吼，“毛-家就剩我们这一脉亲人！你把我送进监狱，外人只会骂冷血无情！”

毛草灵握着听筒，神色平静，听他歇斯底里叫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选的。挪用公款、土地舞弊、勾结外部资本做空集团，最后策划车祸暗杀，一桩桩证据确凿。不是我逼你，是你的贪欲，亲手毁掉了你自己。”

毛振海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嘶吼过后，情绪忽然快速冷却下来，眼神变得阴沉沉。

“好好好，你铁石心肠，不念血缘。但我今天找你，不是求你饶恕。我手里握着情报，关于那个一直在暗中搅动毛氏的境外势力。当年我之所以敢肆无忌惮扩张，背后，就是他们给我许诺支持。我知道‘灰雀’的部分线索，还有他们下一步想要动手的目标。”

毛草灵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

星际财团很早就已经接触毛振海，利用他的野心，把他当成一枚搅动毛氏集团的棋子。之前二叔的很多疯狂举动，背后都有这股暗流的推波助澜。

“条件。”毛草灵简洁吐出两个字。

毛振海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把我的刑期减轻，撤销一部分起诉。我把我掌握全部信息，完整交代出来。”

“你在和我谈交易？”毛草灵轻轻冷笑，“法律审判，不会因为情报交易随意更改。你想要争取从轻，应当如实向检方坦白，立功赎罪，而不是拿来向我讨价还价。”

“你！”毛振海脸色涨得通红。

“你可以选择把线索交给检察官。若是情报属实，属于重大立功表现，法庭自然会酌情考量。想拿秘密胁迫我换取私利，行不通。”毛草灵站起身，不打算继续耗费时间，“如果你叫我过来，只有这些，那么谈话到此为止。”

说完，她直接放下听筒。

玻璃对面的毛振海眼见谈判落空，又开始疯狂拍打着玻璃，嘴里嘶吼叫喊，声音被厚重隔音层模糊，再也传不过来。

离开会见室，走出看守所大楼。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城市，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微凉。

“果然是想拿情报换取减刑。”陈律师面色凝重，“看来星际财团很早就已经渗透进-毛-家内部，毛振海只是他们扶持的一颗弃子。如今弃子落败，暗处真正的敌人依旧完好无损。”

陆沉舟站在夜色之下，眸光深邃。

“灰雀躲在幕后，借刀杀人。毛振海落网，他毫发无伤，接下来，他会变换别的手段继续出手。繁华只是表象，暗流依旧在地下奔涌。”

毛草灵抬头望向头顶沉沉夜幕。

她手中，凤印被她握在掌心，温润玉石，里面潜藏着来自异世星际数据库的浩瀚秘密。

扫清家族内敌，毛氏集团蒸蒸日上，草灵基金会遍地开花，外界媒体铺天盖地赞美她是当代商界传奇。可只有他们几个人心里清楚，危机远远没有落幕。

内部旧势力的观望抵抗，海外资本的围堵封锁，舆论的暗箭，还有那个代号灰雀的潜伏对手，以及凤印所牵扯的星际秘辛，全部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就如同当年她在乞儿国，平定内乱，国泰民安，可边境之外，敌国虎视眈眈，朝堂内部依旧藏着心怀异心的勋贵余孽。盛世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新一轮博弈的开端。

“回去。”毛草灵拉了拉身上西装外套，目光坚定，“回去之后，加紧破译凤印内部的星际数据库。同时布下天罗地网，等着灰雀主动现身。”

黑色商务轿车驶入车流，消失城市璀璨灯火之中。

高楼万丈，灯火万千，一派繁华稳世。

只是繁华帷幕之下，不死暗流，依旧在黑暗之中，静静涌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