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五岁大宗师严厉带徒

赵玄在大周住下后，赵念是最快跟他熟起来的。

赵念最近爱往赵玄那边跑。

两个小孩的院子挨着，中间有道月门，月门开着的时候，赵念从自己院子里蹦两步就能蹦到赵玄那边。

柳青站在门口看着，没拦，就那么看着小孩跑过去，跑得小短腿快绊自己。

赵玄在院子里练剑。

木剑在手里转，手腕一转，剑尖在空气里划了一圈，收势的时候剑柄顿在地上，咚的一声，赵玄抬起头，看见赵念站在院门口，眼睛睁得很大，盯着他手里那柄木剑。

“你干什么？”赵玄把剑杆握在手里，没放下。

“你练剑。”赵念说，声音脆，就三个字，说完了继续盯着那柄木剑看。

赵玄想了想，转身继续。

这回他没管赵念，就当旁边没人，起势，转腕，刺出去，收回来，动作不快，但稳。

赵念蹲在院子边上看，蹲了好一会儿没动，屁股坐地上了，坐着也继续看。

赵玄练完一套，收剑，回头看了一眼。

赵念还在那儿蹲着，手指在地砖上点来点去，不知道在点什么。

“你想练？”赵玄问。

赵念抬头，点了下头。

赵玄把木剑往地上一杵，走过去，蹲下来，跟赵念平视：“你还小，先学扎马步。”

“马步是什么？”

“就这样。”

赵玄站起来，两脚分开，膝盖往下蹲，腰背挺直，双手握拳放在腰间：“蹲稳了，不能晃。”

赵念看了看，站起来，学着赵玄的样子，两脚分开，膝盖往下蹲。

蹲了不到十息，他坐地上了。

赵玄站在旁边，低头看他：“你这不行。”

赵念在地上坐了两息，手撑着地砖，又站起来：“我再试试。”

赵玄没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赵念这回蹲得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膝盖在抖，腰也弯了，坚持了大概二十息，又坐下去了。

“你腰要直。”赵玄说。

赵念喘着气，手按在膝盖上，抬头看赵玄：“累。”

“马步就是累的，不累练不出来。”

赵玄蹲下来，手指戳了戳赵念的

腰：“你这儿要挺住，不能弯。”

赵念想了想，又站起来，这回蹲的时候腰挺了，但脚站得太宽，蹲下去的时候重心往前倾了，差点栽过去。

赵玄伸手按住他肩膀，把他扶稳了。

“脚不要那么宽，肩膀宽就行。”

赵念调整了一下，重新蹲。

这回蹲住了，虽然膝盖还在抖，但没有立刻坐下去。

赵玄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点了下头：“行了，就这样，能蹲多久蹲多久。”

赵念咬着牙，手握成拳头放在腰间，跟赵玄刚才示范的一模一样。

苏婉过来的时候，两个小孩在院子里，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赵玄手里捏着木剑，剑尖在地上划来划去，眼睛盯着赵念，时不时说一句“腰直”“膝盖别晃”。

赵念蹲在那儿，脸憋得通红，汗从额头上淌下来，但没说放弃。

苏婉站在院门口看了两息，没进去，转头看叶盛凌。

叶盛凌在廊下坐着，手里端着茶碗，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小孩，嘴角动了一下：“赵玄挺有耐心的。”

“是。”

苏婉走进院子，在廊下坐下来：“他喜欢当师父。”

叶盛凌把茶碗搁在膝头上，目光落在赵玄身上：“他在蜀山的时候就这样。”

苏婉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小孩，心里头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赵玄五岁，赵念两岁多，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两个人之间那股劲头是实的。

赵念坚持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终于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气。

赵玄蹲下来，拍了拍他肩膀：“今天就这样，明天继续。”

赵念抬头，眼睛里有点委屈，但没哭，就那么看着赵玄，看了两息，点了下头。

赵玄站起来，把木剑搁回兵器架上，转身往廊下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赵念还坐在地上没起来。

“回去吧。”赵玄说。

赵念这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短腿往月门那边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赵玄，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出去了。

苏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心里头那个地方软了一下。

傍晚，赵辰安从外头回来，路过赵玄那边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推门进去看了一眼。

赵念坐在地砖上，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还有几条线，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赵玄蹲在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这是什么？”

赵念把纸举起来给他看，手指点着那几个小人：“这是你，这是我。”

赵玄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息，皱着眉头：“画得不像。”

“像。”赵念说，语气很笃定。

“不像。”

“像。”

两人争了几句，最后赵玄站起来，拍了拍手：“行行行，像。”

赵辰安站在门口，把这一幕收进眼睛里，嘴角动了一下。

这两个小孩，一个五岁，一个两岁多，凑在一起的时候有点意思。

赵玄那股子认真劲儿像叶盛凌，赵念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像赵鼎。

他没进去，转身往新院子走。

苏婉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拿着配比记录在翻，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赵辰安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

赵辰安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赵玄这小子，还挺有当师父的架势。”

“叶姐姐说他在蜀山的时候就这样。”

苏婉把配比记录搁在旁边的条凳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教别人的时候比自己练的时候还认真。”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没有多余的话题，就是坐着。

远处有风，把廊下那盏灵光灯吹得晃了一下，影子在地砖上拉长了又缩短了。

赵辰安想起今天在赵玄院子里看到的那一幕。

赵念举着那张纸给赵玄看，赵玄说“画得不像”，赵念说“像”，两人争了几句，最后赵玄说“行行行像”。

那个“行行行”说得很敷衍，但赵念满意了，把纸收回去，小心翼翼地折起来，像是宝贝似的。

他在心里把这个画面转了一遍，心里头那个地方暖了一下。

这两个小孩，能这么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