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九十三章:出手治疗
书名:死神诀 作者:青山煮水
第两千两百九十三章:出手治疗
院中,阳光正好。
叶小尘靠在躺椅上,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叶尘身上,随后自然而然地挪到了身后那个山羊胡道人打扮的陌生人脸上。
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怔住了。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面前站着的,不过是个其貌不扬的游方道人,可她偏偏觉得那双眼很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曾在某处见过这双眼睛。
在什么地方呢?她想不起来。她这十七年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但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哥哥,这位是……”叶小尘扶着躺椅的扶手坐直了身子,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先天不足的虚弱。
叶尘快步走过去,将她肩头滑落的薄毯往上提了提,温声道:“这位先生是游方郎中,我请来给你看看。”
“又看啊……”叶小尘抿了抿嘴唇,低头绞着毯子的一角:“哥哥,我都看了多少次病了,但我的情况你知道,我……”
叶小尘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苏命开口打断:“叶姑娘,来都来了,就让贫道试试呗。”
苏命声音不疾不徐,却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叶小尘抬起头来,正对上苏命那双含笑的眼。
苏命缓步上前,在叶小尘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叶尘眉头微动,但到底没说什么。
苏命伸出手,三指搭在叶小尘腕间,指腹触及她冰凉得近乎没有温度的手腕时,心中已是一沉。
“道爷怎么称呼?”叶小尘小声问。
“贫道姓苏。”苏命笑了笑:“苏命的苏。”
“苏命的苏?”叶小尘歪了歪头,莫名觉得这名字耳熟,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道号好怪。”
苏命没接话,因为此刻,他的心神早已尽数探入了叶小尘体内。
旁人瞧不出门道,顶多以为这游方道人诊脉诊得格外仔细。
可苏命自己清楚,他此刻看到的,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
他能感应到,叶小尘的三魂七魄缺了一角。
这一角,便是当初他以创造之道重塑苏小小时留下的缺憾。
当时他的法已经登峰造极,按理说不可能出这种纰漏,但世间事哪能件件如愿?
创造之道本就是在天道缝隙里偷生机,偷来的东西,天道自会找补。
这一角缺失,便是天道找的补。
不完整的灵魂导致她先天根基有缺,经脉细弱如丝,气海干涸如枯井,连凡人的吐纳都做不了,更别提修行。
而且,按这个衰败速度,这小丫头最多再撑十年。
甚至这十年里,她一次风寒、一场发热,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但麻烦的还不止这些。
苏命探到更深一层,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缺的那一角灵魂里,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因果纠缠。
是当初苏小小的死劫余韵,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旧伤,嵌在灵魂最深处。
这东西,寻常手段根本碰都碰不到。
苏命掂量了一下,哪
怕是自己以命经之力强行为她补全,也最多补个七八成,余下的两三成,终究是强求不得。
“情况如何?”叶尘在一旁等了半天,见苏命一直沉默,忍不住问。
苏命收回手,站起身来,捋了捋假胡子。
“能治。”
两个字一出口,叶尘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但苏命下一句话又让他心提了起来。
“但根治不了。”
“什么意思?”叶尘的脸一下子白了。
苏命在院中踱了两步,似乎在斟酌措辞。
黑狗趴在一旁,尾巴一甩一甩的,心里直翻白眼:这老小子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妹妹这病,根源在魂魄上。”苏命这话是对叶尘说的,但目光却落在叶小尘身上:“先天魂魄有缺,便如同木桶少了一块板,装多少水都漏个精光。贫道可以用秘法为她补全大半,但余下那一分两分,牵扯太深,非人力所能及。”
这话说得含蓄。苏命心里清楚,那牵扯的“太深”,是跟苏小小的死劫有关,那是规则层面的事。
哪怕他如今帝、神、仙三道融合,封地级别战力,也不能随随便便跟规则掰腕子。
“那……补全大半之后呢?”叶尘的声音有些发紧。
“延寿千年。”苏命伸出食指比了个数:“可保她千年之内如常人一般。但修行嘛……”他看了看叶小尘:“修行就别想了,当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完这一世,挺好。”
叶小尘眨了眨眼,忽然道:“先生,我本来也没想修行。”
苏命一愣。
“我就想多陪哥哥几年。”她低头笑了一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哥哥总说我不能修炼是遗憾,其实我才不遗憾。我就想每天晒晒太阳,看看哥哥给我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儿。要是能活到一千岁,那我都能看好多好多太阳了。”
这话说得轻松,可叶尘眼眶却红了。
“傻丫头。”他嗓子有点哑。
苏命在一旁瞧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性子,倒是和苏小小之前的倔强截然不同。
毕竟,那丫头当年明明可以不踏上那条路,却非要选了最难的路走。
但好在,此刻的叶小尘终于是改变了想法。
“行了。”回过神,苏命拍了拍手:“那贫道这就动手。叶尘小友,你在院外候着。”
“我不能在旁边看着?”叶尘问。
“你看不了。”苏命摇头:“贫道的手段不太寻常,普通人瞧了,容易晃着眼。”
这话倒不是吹牛。以苏命现在的实力,一旦催动功法,动静虽然可以控制得很小,但本质上是主神级别的能量流转。
别说叶尘一个神皇了,就是大罗金仙来了,盯着看也得头晕目眩。
叶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叶小尘。
“哥哥你去吧。”叶小尘冲他摆了摆手:“先生不像坏人。”
“你怎么知道?”
叶小尘歪着头想了想:“哥哥,你相信感觉吗?我总觉得,先生身上有种亲切感。”
听到这话,叶尘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到底还是退了出去。
院门合
上。
黑狗也识趣地溜达到墙根底下晒太阳去了,只是狗眼一直半睁半闭地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苏命在叶小尘面前盘膝坐下。
“先生,我要做什么?”叶小尘有些紧张。
“闭眼,放空,别胡思乱想。”苏命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平淡:“你要是实在忍不住想事情,就想点开心的。”
“开心的……”叶小尘乖乖闭上眼:“那我想想哥哥今天给我带回来的丹药,那盒子可好看了,上面有金丝纹呢……”
苏命没再说话。
他掌心之中,命经之力缓缓凝聚。那是帝道主神的全部修为所催动的至高法则之力,此刻被他压缩到了极致。
一圈一圈淡金色的光晕从他掌心蔓延开来,将叶小尘整个人笼罩其中。
命经,世间三大至高书之一。
讲的是万物根本,生灵命脉。
修补魂魄,对此刻的苏命来说不算难事。
但他的神识进入叶小尘灵魂深处的那一刻,还是被那密密麻麻的裂纹惊了一下。
这丫头能活到现在,真算是个小奇迹了。
苏命开始填补。
一缕缕命经之力化为最精纯的灵魂本源,缓缓融入那些裂隙之中。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差一丝一毫都可能让灵魂直接崩散。
苏命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但手上稳如磐石。
叶小尘闭着眼,起初还想着丹药盒子的事。
可渐渐地,那些念头都模糊了,脑子里像被人倒了一捧温水,暖暖的,懒懒的。
然后,一些奇怪的画面就从那温水里浮了上来。
她看到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也就七八岁的模样,正一脸倔强地道:“我要修行!”
画面一转,那小女孩长大了一点,手里握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木剑,一剑一剑地往前刺。
旁边站了个看不清脸的男子,声音却很清楚:“手腕沉一点,对,再沉一点。别急,慢慢来。”
“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像你那么厉害呀?”
“你先把这一剑练好再说。”
“哼,师父小气!”
画面又转了。小女孩变成了少女,在月光底下盘膝打坐,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还在嘟囔:“师父说了,今天不把这一剑练好来就不许睡觉……所以,我一定要成。”
叶小尘心里迷迷糊糊地想:这小女孩是谁呀?好倔呀。
可那个看不清脸的师父,她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又过了好一会儿,叶小尘恍惚间“看到”那少女终于练出了那一剑,兴冲冲地跑去报喜。那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笑意:“不错,没给为师丢人。”
少女嘿嘿笑着,忽然说:“师父,我以后要一直跟着你!”
“跟多久?”
“跟到师父不要我为止!”
画面到这里,叶小尘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少女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又开心又害怕。
开心是因为师父笑了,害怕是因为……怕真的有一天,师父不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