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名单

燕开道：“那那家店是要多早预约？”

“至少一天以前。”纸鹤扭着头回答道。

燕开是昨天晚上才和艾米丽姐妹约好今天在这里见面的，安德鲁在今天早上写好了攻击下方的珠宝店安保系统的程序。在他从珠宝店离开到他在家里死亡这两件事中间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他还到彼得潘的旋转餐厅里吃了一块圣女蛋糕。

燕开想他一定早就约好了和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面。那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见面，谈话的内容也非常机密。那安德鲁是不是被这个同伙杀死的呢？燕开再次回想着安德鲁的身体，神色平静，口腔内没有大多数毒药作用以后的异味，血液也是鲜红色的。燕开初步判断凶手是通过精神攻击将其杀死，但准确的死因只能等之后去警察局看看他们的尸检报告。

纸鹤将燕开领到彼得潘的旋转餐厅前面，道：“这里就是你要找的餐厅啦，客人，你还有别的需要吗？”

“这就是我的终点站了。”燕开道，他拿出两美元，递给纸鹤。纸鹤低头用嘴叼住，欢快的点头道谢，然后拍着翅膀离开了。

如果以鸟瞰的方式观察彼得潘的旋转餐厅，那它一定看起来是一顶别着长羽毛的帽子。宽大的帽檐是一条“护城河”，只不过里面引进的是靠近北极的海水，茴鱼、灰鳟鱼、长身鳕鱼、北极鲑鱼等常常只在北极出现的海鱼穿梭于其中，偶尔还能看见浮冰在碧蓝的水面上飘荡。燕开听说这条河里还曾经浮上来一个溺水的船员，只差一口气就要去跟上帝报道了。

一条七彩的虹桥连接着河道两岸，一走上虹桥，就有穿着闪闪发亮的短裙子、手里拿着仙女棒飞过来的小仙子们过来迎客。她们中最高的一位也不过五十厘米左右高，最矮的一位大概只有两个拇指姑娘那么高，她们靠读者阅读童话书时的精神共感来维持生命，在这里工作的报酬也是以顾客的欢乐的为食物，每个人都相貌出色，笑容可掬。

“啊咿哒。”小仙子们簇拥在燕开身边，发出一种奇妙又动听的声音，将他领到虹桥下方的大门前面。大门是一块完整的汉白玉，没有花纹，也没有门把手，但是在它旁边镶嵌着十二颗拳头大小的血液颜色的红宝石，昭示着这间餐厅受到十分强大的魔法保护。

燕开笑着在门上敲了敲，发出的却是铜管相击的声音。接着一张圆乎乎的小男孩的脸浮现于汉白玉上，那张脸孔歉疚道：“现在座位已经满了，等候区有七个人。如果客人你仍然想在这里享用美食，我会为你打开通往等候区的门。”

燕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道：“我是联盟的调查员燕好问，有件关于命案的事需要找你们老板。”

他这么做的时候稍微有点心虚。因为他不仅是在冒充他叔叔来用他的证件，并且这张证件其实是张假证。如果这里面有联盟的工作人员，那很容易就能上内网查出真伪。

那脸孔凝滞了，模样呆滞的像一个拙劣的石雕。燕开猜测它大概是去把自己的来意转达给主事人，几十秒以后，那张脸孔开口道：“请进。”

大门当即自动打开，里面是一个很豪华的办公厅，墙壁上雕刻着各种活着的神话内容的浮雕，脚下的地板是一张在呼吸的鲸鱼的皮，滑溜溜的，但上面生着的密密麻麻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硬毛很好的阻止了打滑的发生。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棕长发女人从接待台后面走过来，她浅棕色的脸上挂着笑容，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紧张。“你好，”她刻意的压低声音道，“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一桩命案，”燕开对她点头，也同样压低声音，“就发生在大约四十分钟以前。我怀疑其中一个凶手到这里吃饭了。”

秘书惊讶道：“这可是一件大事啊。但是我们这里是禁止使用穿越门直接进来的，这二十分钟里还没有客人离开。我想如果他过来了，他一定还在这里。让我领你去见老板吧。”

秘书领着燕开走到雕着一个巨大的女人头像的石雕前面，她抬手敲了敲女人的左眼，然后女人睁开眼，嘴巴张合道：“怎么了？”声音是一个冷硬的男人声。

秘书道：“老板，是调查员先生来了。”

对面的男人应了一声，那张女人脸孔对他们妩媚一笑，然后转身走远了，随着她的动作，一个隧道出现在她的身后。

“请进。”秘书笑着对燕开对他点头，燕开也对她笑了笑，沿着隧道走进办公室去。

办公室里的景象出乎他的意料，那竟然是一片阳光明媚的海滩，他的脚下是一片细白的沙滩，海浪习习，远处还有海鸥的鸣叫。在不远处，一张巨大的阳伞下面，一个穿着短袖短裤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的桌子上摆着两台最新款的电脑在高速运转着，他本人则是在看一本漫画。

老板站起来，握手笑道：“你好，燕先生。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燕开道：“四十分钟前时代广场的一家珠宝店里发生了一起抢劫，一人死亡。我怀疑其中一个劫匪逃到了贵餐厅里，所以我希望能看一下监控。”

“这没问题。”他点头，“不过我可以先看一下你的证件吗？”

“当然。”燕开点头，他不动声色的递给老板。如他所料，老板并没有太仔细的去打给联盟确认这名调查员的身份，而只是读了一读，确认和自己之前见过的身份卡是一致的，就点头并把证件还给燕开。

“只需要这四十分钟的吗？”老板问。

“不，”燕开摇头，“我怀疑他有同伙在这里。我希望能看这一上午的，顺便给我一份提前预约今天座位的名单和他们点的食物好吗？”

“没问题。”老板道，他用语音命令电脑进行如上操作，这种最新型的电脑在一秒后就给出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燕开浏览着名单，突然一滞，在一堆陌生的名字中，他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名字。

汤姆·克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