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仙缘的孤儿

“吴苏你什么意思？”

他就这么冷冰冰地坐着，用一种几乎可以看穿人心的眼神对着我，难道他发现了我的秘密？

这么多年我的荣誉，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那看不见的一支笔带来的，没有凭空出现的答案我刑天连个屁都不是！

这个秘密，我连姑妈都没有告诉，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难道是因为他的特殊能力？

他能看到鬼，能跟鬼斗法，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还有刚才出现的老头，吴苏叫他师父，难道他真的学过什么歪门邪道的法术？

想到这儿，我彻底软了下来，归根结底就是我心虚！我所拥有的能力跟我的生命已经融为一体，我依赖这个能力，谁也不能夺走！

吴苏的眸子很深，比黑夜里的深海还要深沉，“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是我先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

“我？”没想到吴苏的态度比我还要变得快速，刚才还恶狠狠地盯着我，现在却有些落寞了，“我是个什么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样子明显就是心里有鬼，“吴苏，你我也算出生入死，对我，你还是不愿说实话吗？”

“……”他张着嘴，可是很快就将话咽了下去了，“这些事你没必要知道。”

“没必要？”我的脾气一直都很好，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是觉得我不配知道你是谁吗？”

他什么也没说，又给自己倒满了茶，优雅地举在嘴边，茶水冒着阵阵热气。

吴苏现在的样子太令人讨厌了！凭什么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难道没有看到我正害怕，正心急，正不知所措吗？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猜想，我见鬼的事跟吴苏脱不了干系！

“吴苏，是你刚才说我守护神没了，活不长了，现在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件事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死活，但我在乎！我还没活够呢……”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说话啊！”

他扬起下巴，不紧不慢地喝下了一口茶。

“你究竟是谁？”我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很想喝水……不，是饮血。

吴苏放下茶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我。

“不许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浑身越来越热，我的身体里有种抑制不住想杀人的冲动，我讨厌吴苏，讨厌他不可一世的样子，讨厌他将我当猴耍，更多的讨厌源于害怕，他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必须杀了他！

内心狂热着，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断地告诉我，“动手吧！他死了，就没人知道你的秘密了……”

“只要有他在，你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个傻瓜，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杀了他，杀了他……”

我的手颤抖着朝吴苏的脖子伸去，吴苏，是你逼我的！

他为什么不闪躲？为什么？

“刑天……”他叫我的声音很冷，“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来吧！”

什么？他竟然知道我想杀了他！

我狠狠吞下唾沫，“不要逼我。”

“呵，胆小鬼……”

“你说什么？”我失去理智地扑了上去……

乒乒乓乓，周围很吵，很多玻璃陶瓷摔成碎片的声音，是什么扎疼了我的手，手好像流血了……

一些片段不断闪现着，吴苏的脸，他师父的脸，还有……一个女人的脸！

女人长得很美，有一双红色的眼睛，脸盘子只有巴掌那么大，小葱鼻子，樱桃小嘴，很有古典美人的范儿，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对襟大衣，衣服上用金线绣着凤凰，应该是一件嫁衣。

我迷迷糊糊的，不停地看到他们在我眼前闪动着。

“我刚才给过你机会走，你不走，原来是打他的主意，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你惹不起的！”

吴苏说话基本上靠吼了，一向沉默装逼的他竟然也有失去控制的时候，对了，他口中的那个‘他’是我吗？

“挡我者死！”我开始控制不了自己，双手掐上了他的脖子……

这就好像做梦一样，梦醒了，一切又回到原点，我睁开眼，吴苏的脸就在眼前，他的脖子留有淤青，我脖子则很痛，痛得动也动不了。

“我……”我记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很暴躁，很烦躁，就像气球不断充气，越来越大……随时都有可能爆掉！

吴苏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醒了就好，拿着！”他递给我一个小东西，是一只黄纸叠成的纸鹤。

“这是什么？”

地面一片狼藉，他瘫软地坐在椅子上，额前的刘海湿哒哒的，“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守护神，好好保护着，有它在能保你平安。”

他接着叮嘱，“记住，洗澡的时候必须取下来，但一定要放在浴室里，不能离远了；还有，戴着它的时候不能近女色，如果要做那种事，必须先取下来……你明白了吗？”

“我……”我拿着这个纸鹤，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好，我记住了，这是……”

“这是我师父仅存的一魄，只有他才能保护你。”

“什么？”想着我要把那个灰白胡子的老头戴在身上，心里就忍不住发怵。

“如果你害怕可以选择不戴，但后果自负。”他用眼神提醒我看看周围环境。

“我刚才怎么了？好像看见了一个女人。”

“你看到的红衣女人就是跟着谭丽丽的饿鬼！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不过一定死得不干净，怨气很重，她接近谭丽丽，再转而接近你，原因很简单，我想你应该知道……”

原来如此……我想到竹林里的那一抹红，看来是红衣饿鬼不假，可另外那道黑影又是谁呢？

“现在呢？”

“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是你救的我？”

“废话！”他好像很累的样子，脸色比身边的墙壁还要惨白。

我想到刚才那么对他，甚至还想杀了他，“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刚才你被控制了，被蛊惑了。”

刚才有没有被蛊惑，其实我心里很明白，我痛恨自己黑暗又龌龊的内心！

“总之，你今天帮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他看着提着扫帚的老板挥挥手，“老板，待会再扫，砸坏的碗和杯子我照价赔偿。”老板听到后乐呵呵地离开了，这时他终于回过头对我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会相信我吗？”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可相信的呢？

要不是吴苏，那天在地窖里我早就被弄死了……对，地窖，我隐隐约约记得在地窖的时候，在我昏过去之前，一个穿着白衣的人救了我，难道他就是我的守护神？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了，不然吴苏怎么会收到我发的定位呢？

“我相信你！”我从来没有这么信任一个人，甚至想迫不及待地告诉他，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

吴苏渐渐失去血色的白嘴唇开口说到，“我是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被师父从鄱阳湖边捡来的，之后就一直跟他生活在龙虎山。”

“你是孤儿？”

他点头，“十八年前师父云游到鄱阳湖边，据说，当时的一只落单的白鹭吸引了他，夕阳下白鹭展翅，一道紫红色的光芒从草丛中升空而起，他发现此处有异动就寻了过去，没想到在草丛深处发现了我！”

“我姓什么，叫什么，是谁家的孩子……没人知道，师父落羽真人发现我有仙缘就将我带回了上清镇的上清宫养着，刚开始还好，直到我七岁那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师父突然带着我离开了上清宫去天门山隐居修炼。隐居了三年后师父仙逝，我回到上清宫，可是那里的道士没有一人愿意收留我，没办法，我只有下山寻找出路……”

我没想到吴苏的身世这么离奇，还有他说的有仙缘……怪不得他能治鬼，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时你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怎么自寻出路？”

吴苏不屑地一笑，“我的生活是你们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接着又苦笑一声，好像真有一肚子苦水，“我有的本事还不够养活自己吗？”

我想想也是，一个有仙缘的人，再加上跟落羽真人学了法术，会捉鬼捉妖的，还会愁吃穿吗？

“后来呢？”

“后来我就到了这儿。”这期间的事他又闭口不提了。

“既然你不愿说，我也就不追问了，你能告诉我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

“这件事，我希望除了你、我、上清宫的道士之外，不再有任何人知道。”

我点头，“明白……明白……”

“明白就好……”

之后，老板过来收拾了桌子，给我们端上了一桌好菜，我一边吃着水煮鱼一边说道，“今天这顿我请了，感谢你救了我。”

吴苏不屑地哼了一声，“省省吧！你寄人篱下，还是不要挥霍的好。”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连我住在姑妈家他也知道？

“这顿我请，反正我不缺钱……”说完后，他大口地吃了一坨粉蒸肉……

回去的路上我将地窖里发生的事，包括白衣人的事都告诉了他，他听后跟我得出同样的结论，白衣人应该就是我的守护神。

“你这个人不简单。”

吴苏是在夸我吗？

“很少有人的守护神是穿白衣裳，只有……”

“只有什么？”

“没什么。”他总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不过我也不急着逼他，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夜色慢慢降临，天空被余光和云朵渲染成了一副橘色和深蓝色的油画，我和吴苏酒足饭饱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他的身体好像很虚，走路的步子是飘着的。

我们的话从没有像今天那么多，或许是对彼此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吧！当走到宿舍楼时，我们还在低头不断地聊着，完全不知危险正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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