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番外【8】玄溟篇 婚礼特辑
书名:纯人类在废土被疯狗哨兵强制圈养 作者:医学是缅北
第12章 番外【8】玄溟篇 婚礼特辑
婚礼当夜,长灯未熄。
红白玫瑰铺满庄园,烟花彻夜燃放。
指针已快指向子夜12:00。
喧嚣尽敛,宾客慢慢散去,满院笙歌终于停歇。
红烛跃动,暖红光晕照亮整间卧室,也照亮着一袭盛装的舒窈。
帐幔轻垂,织金的鸳鸯纹样在烛火下温柔流动,一室静谧旖旎,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坐在床沿,头上的金色凤冠沉重,大红霞帔坠地,珠翠步摇悬在颊边,满室馥郁的熏香漫开,她在等一个人。
门外,脚步声轻缓靠近。
一步、两步....
离她越来越近。
淡淡龙涎香扑入鼻窍,清幽冷冽。
薄薄红纱被来人轻轻掀起,舒窈抬起眼睛,玄溟的脸映入眼帘。
乌黑长发披肩,卷云抹额束带掩在刘海间,眉目俊俏,眸若远山,容颜清绝,和她一样,一身绯红圆领婚袍,衬得身姿清隽挺拔。
“玄溟...”
舒窈一时看花了眼。
男人用那对紫眸深情地注视着她,拽着头纱的指尖微顿,然后尽数掀开。
烛火的碎光在二人脸庞上跳动,良久,玄溟低声轻语:
“夫人,你终于成为我的妻子了。”
他侧过头,吻向她的唇。
琳琅珠玉簌簌作响,层层繁复的头饰被玄溟一一取下,直到她的发丝倾泻而下,缠绕在他的指间。
辛凉的酒液被他的舌尖灌入口腔,辣得她红了眼角。
“玄溟,我不喝酒!”
舒窈受不了烈酒的刺激,玄溟掐着她的下巴,松开了唇。
一滴晶亮的酒液自他的唇角滴落,滑入衣领。
“这是交杯酒,夫人。”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然后一把打横抱起她,放倒在床上。
衣襟散开,滑落肩头。
玄溟俯身轻嗅着她的肩窝,薰衣草紫的眸底已是狂风骇浪。
“现在,我们该洞房了。”
他当着她的面,一件一件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物,直到露出精壮的腹肌和腰身。
玄溟握住舒窈的手,摸向了自己。
经年累月在严苛训练与战斗中练就的肌肉,每一寸,似乎都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他的呼吸微沉,闭上了眼睛,认真感受着属于女人的抚摸。
金色额坠灼灼发亮,肩背上威风凛凛的龙纹,也随之明暗闪烁。
终于,他忍不住了。
吻上女人的指尖。
“夫人,想要我吗?”
男人歪了歪龙角,长长的睫毛跟成精了似的,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手心。
舒窈下意识就要答应,可想到三天三夜的前车之鉴,仿佛屁股已经在幻痛。
“不...不行...”
玄溟瞧出了女人的小心思,勾起唇角,带着钩刺的龙尾巴左摇右晃,开始哄骗:
“没事,我们这次不做那么久。”
舒窈半信半疑,“真的?”
男人安慰性地亲了亲她,“真的。”
大掌拉过舒窈的小腿,幽幽龙涎香随炙热的躯体覆下。
只是答应不做三天三夜而已。
先把她哄进
窝里再说。
坏龙。
屋内明黄的光晕朦朦胧胧,帐幔轻晃,在精神图景的深处,玄溟依稀听见了女人的哭声。
还有一滴、又一滴...掉落在他脸庞上的泪。
温热的。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模糊的视界里,唯有飘飞的芦苇与絮花,还有那张满脸血渍、抱着他痛哭的脸庞。
“玄溟...玄溟...”
....
他只记得自己的翅膀被捉妖师折断了,流了很多很多血,他们要捉他这只大妖去炼丹。
女人还戴着满头珠翠,红色的嫁衣被彼此的鲜血浸得愈发鲜艳,花钿芙蓉妆美得摄人心魄。
他好像是去抢亲的,但是失败了。
她的怀抱很温暖,比太阳还要温暖,他蜷缩在她的怀里,一点一点地、闭上了眼睛。
他最终死在了爱人的怀中。
尘封已久的心脏传来剧烈的刺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道白光照亮天穹,再次睁眼,他已然躺在一尊白玉雕花床榻上,大殿之外,宫阙楼宇,皆浮在浩渺云端,金光四溢,恍若天上人间。
“玄溟吾儿,你已顺利渡过情劫,此去凡间,百年时光已逝,我即将进入化元期闭关修炼,这天上诸多繁事,即日起由你代为管理。”
金光一瞬消失,玄溟茫然地立在云巅之上,青丝飞舞,吹向天际。
他又回到了做神的日子。
在无穷无尽的时间中,望人间朝夕更替,观凡人生老病死,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这里永远是白昼,而没有黑夜,天际以外,仍是天际。
神,也会感到孤独么?
可他忘不了她。
无数个魂牵梦萦的日子,他只能在不断淡去的记忆中想念她的脸庞、她的温度、她的一切。
思念被不断撕裂和拉长,时间化作了痛苦的毒药,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吞咽死亡。
这样永恒又虚无的生命,他终于厌倦了。
厌倦了做所谓的神。
于是他悄悄地私自下了凡间,去找她。
人间早已过去数百年的时光,完全变了样,玄溟找遍了天涯海角,也没能找到她。
他求助于月老,却发现女人的红线早已消失在人世。
玄溟这才得知,当年的情劫,女人救下他,违反了人类与妖族互不干涉的约定,她的魂魄被困在冥界,永世不得轮回。
“你是上神之子,冥界不属于天界的管辖范围,一介凡人,只是你情劫中的沧渺一粟,玄溟,别再执着了。”
可他哪里听得进月老的话。
他只知道女人因为他被囚禁在了冥界,他必须要救她回来。
天界和冥界的关系并不好,冥王是父神的亲兄弟,大荒初期,诸神之战,他败给了父神,这才堕落到冥界做王。
玄溟一路杀到了忘川河边,无数怨灵和阴骸拦住了他,人首蛇身的冥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玄溟,你擅长冥界,大闹冥府,杀我部下无数,这笔账,就算你父亲来了,也别想划清。”
冥王一直咽不下当年惨败的气,他打算趁这个机会,铲除掉玄溟。
残魂在嘶吼,鲜血染红了河流,他握着刀的指尖逐渐麻木。
他最终在冥界的最深处找到了女人,砍断她身上的重重锁链,抱起奄奄一息的她。
“玄溟...”
她睁开了美丽的眸子,仍然穿着那件大红色的嫁衣,金钗凤钿,笑靥如花,却虚弱如一朵随时会枯萎的玫瑰。
“你终于来了...”
她抚摸上男人的脸庞,轻声呢喃。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舒窈。”
“《诗经》舒窈纠兮的舒窈....”
“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玄溟眨着猩红的双眼,抱着女人想要再杀出去。
可冥王不会放过她们了。
遍体鳞伤、血痕累累,她们已经彻底没有了退路。
“玄溟,我好害怕。”
他紧紧地抱着颤抖的女人,两人的发丝在无边火海中飞舞,他吻着她的额头。
“别怕,我不会再离开你。”
两人仿佛又回到当初,被追杀到芦苇丛中,在日出的灿烂一刻拥抱着彼此死去。
浑厚的龙吟声穿透天际,金光撕碎冥界的黑暗,一道威严苍凛的声音响彻云霄:
“玄溟吾儿,你还要执迷不悟么?”
冥王和众神速速下跪,浑身是血的玄溟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抱紧女人的双臂。
“我若松开她,才是执迷不悟。”
声音沉默良久。
“为神者,需断七情六欲,你要为了一个凡人,放弃神籍么?”
玄溟自嘲一声,望着怀里已经闭上眼睛的女人。
“没有她的世界,做神也毫无意义。”
风与火皆在咆哮,他守在她的尸体旁,哪里也不去。
既要神渡情劫,又要神断七情六欲,一个没有心脏的神,也能指望他怜悯和垂爱世人吗?
金色的龙鳞消失在云端,父神最终还是放过了他。
因为玄溟便是父神和凡人女子的后代,这似乎是一种延续在龙族血脉中的诅咒。
他们注定无法渡过自己的情劫。
父神给了他一世的机会,与她在凡间相伴,白头偕老。
刺目的光芒再次闪过,玄溟回到了他的精神图景中,之前在辐射区被腐蚀出的无数空洞,已经被舒窈缝缝补补得差不多了。
心脏仍在刺痛,他睁开眼,睡在身旁的舒窈正在给他擦小珍珠。
“做噩梦了?”
龙儿不吱声,只是把头埋在老婆怀里,让她摸龙角。
她喜欢摸他的龙角。
花园里飘来诺诺和小白疯玩的笑声,楼下,冷烨还在用豆浆机磨豆子,准备家人明天的早餐。
陆沉在车库改装他的机车,嗡鸣的引擎声浪低低传来。
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又温馨。
玄溟狂跳的心脏缓缓平复,这只是一个梦。
他更紧地抱住了舒窈,声线闷闷地,还浸着一丝沙哑:
“夫人,我们会白头到老的,对么?”
“当然。”
得到女人肯定的答复,龙儿这才安静下来,扣住了她的十指。
月色如水淋漓,照亮着今窗、明夜,还有,他和她的往后和朝夕。
“虽然已无前缘可续,可我已经在心里和你过完了余生。”
--玄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