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纸人纸马
书名:带着刑侦技能穿八零,冤案全查清 作者:麻袋装钱
第290章 纸人纸马
两人一前一后,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万家窝堡。
下坎子村离得不远,翻过一个小土包就到了。
初秋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路两旁的苞米地里不时传来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夜里晃动,切割着浓重的夜色。
楚灼踩着一双半旧的解放鞋,走得飞快,完全没有城里姑娘的娇气。
楚灼说:“我刚在院子里,听老乡说陈桂英扎的纸人跟真的一样,半夜能活。”
暨昭然走在前面,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老一辈的手艺人,总有点绝活。”
“但这显然都是瞎扯,现在管的严,村子里还好点,不要大操大办都没什么,要是城里,灵堂都不让搭。”
楚灼轻笑一声。
“不过确实挺有意思的。”
“在心理学上,这叫‘恐怖谷效应’,当一个非人物体与人类外观非常相似,但又不完全是人类时,就会引发人的反感和恐惧。”
暨昭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那个下乡的王爷爷,连这洋词儿都教你?”
楚灼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嘴快,赶紧打哈哈。
“啊,对啊,王爷爷以前留过洋,懂得多着呢。”
好在暨昭然没有深究,手电筒的光柱往前一扫。
“到了,前面那家院子里挂着白灯笼的,就是陈桂英家。”
那是村子边缘的一座孤零零的农家小院。
院墙是用黄泥和碎石头垒起来的,大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
门檐下挂着两盏白纸糊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微弱的光。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浆糊味和颜料味。
暨昭然上前,屈起手指在门板上重重扣了三下。
“陈大娘,在家吗?”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暨昭然加重了力道,又敲了几下。
“陈大娘!我们是万家窝堡来的,想定点纸活儿!”
过了好一会儿,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一盏煤油灯,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门栓被拉开,一个满头银发、满脸褶皱的老
太太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斜襟大褂,眼神阴鸷,手里提着的煤油灯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楚灼借着手电筒的光,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这个见惯了尸体的老刑警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半成品的纸人。
有的扎了一半骨架,有的刚糊上白纸。
最渗人的是靠墙站着的那排“金童玉女”。
惨白的脸上涂着夸张的红脸蛋,眼睛是用黑墨点上去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在夜风的吹拂下,这些纸人仿佛在窃窃私语,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恐怖谷效应”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暨昭然倒是神色如常,客客气气地递上了一根大前门香烟。
“陈大娘,万家窝堡的万老太太走了,我们来定全套的纸活儿。”
陈桂英没有接烟,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进来吧,要点啥?”
两人跟着走进院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竹篾和彩纸。
楚灼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开始报菜名。
“金童玉女一对,摇钱树两棵,聚宝盆一个。”
“另外,再扎个大点儿的四合院,里面得带家具。”
“对了,还得要个自行车,飞鸽牌的,缝纫机也要一台,蜜蜂牌的。”
陈桂英停下脚步,回头冷笑了一声。
“要求还挺高,连牌子都点上了。”
“全套下来,连工带料,三十块钱。”
楚灼痛快地掏出三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这是全款,大娘您受累,手艺精细点。”
陈桂英接过钱,手指在钞票上捻了捻,确认是真钱后,揣进了怀里。
“东西多,我得现扎,你们什么时候要?”
暨昭然算了一下日子。
“按规矩,停灵七天,第七天早上出殡。”
“我们第六天傍晚来取,行吗?”
陈桂英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剪刀。
“行,七日后,你们带人来抬就是了。”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别把我院子里的阴气放跑了。”
这话听着实在刺耳,但手艺人脾
气古怪也正常。
两人没再多留,退出院子,顺手带上了那两扇破木门。
回程的路上,楚灼回头看了一眼那两盏摇曳的白灯笼。
“这老太太,脾气比她扎的纸人还怪。”
暨昭然深以为然。
“有本事的人都这样,走吧,回去还能眯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万涿留下来守灵,城关派出所的其他人又恢复了日常的“打工人”模式。
在社会主义建设的浪潮中,警察就是那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每天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琐事。
比如东街的王大妈丢了三只下蛋的母鸡,哭天抢地要在派出所门口上吊。
比如西巷的李二狗喝醉了酒,把邻居家的玻璃全砸了,两家人拿着菜刀互砍。
楚灼跟着暨昭然跑前跑后,充分发挥了“万金油”的特质。
她不仅要帮着调解纠纷,还得顺便给打架斗殴的人包扎伤口。
辛法医这几天回医院做手术去了,楚灼彻底成了队里的兼职队医。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而又接地气的节奏中,飞快地滑到了第六天。
傍晚下班的铃声一响,城关派出所的一队人马再次集结。
明天一早就是万涿奶奶出殡的正日子,今晚是最关键的“伴宿”。
大家换上便装,开着那辆破吉普,再次杀向万家窝堡。
到了万家,院子里的气氛比前几天凝重了许多。
所有的亲戚都到齐了,披麻戴孝,哭声震天。
万涿跪在火盆前,一边烧纸,一边红着眼睛往火里扔着黄表纸。
看到暨昭然和楚灼进来,万涿站起身,声音沙哑。
“队长,楚顾问,你们来了。”
暨昭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万叔,纸活儿今晚得取回来吧?”暨昭然转头问万父。
万父连连点头:“对对对,明天一早就要烧的,千万别耽误了时辰。”
“暨队长,还得麻烦你和楚丫头再跑一趟下坎子村。”
暨昭然二话没说,招呼了两个年轻干警,推了一辆木板车。
“走,去陈桂英家提货。”
两人推着板车,再次来到了下坎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