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八章 生意达成，准备大扫除

万福宫，傀尸房。

面瓜听完小坏王的询问，纠正道：“说云龙早都身殒了，可能并不准确。我觉得，他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肉身。”

“你的意思是，他除却没有肉身之外，其余都和常人无异？”小坏王试着问道：“譬如，他在没有肉身的情况下，仍旧可以提升自己的修为，所以用身殒来概括他的状态并不合适……是这意思吗？”

这一句话，竟硬生生打断了面瓜的思绪。他表情呆呆地瞧着小坏王，眼眸中流淌过一丝惊愕之色，心里暗道：“这坏小子真的是人吗？老子说得跟谜语一样，他也能瞬间猜出正确答案？！唉……农知微明着联合混乱，一再坚持要干死他……这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哑巴啦，你说话啊！”小坏王出言催促。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面瓜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说具体细节，别跟我绕弯子。”

“前三十年，我基本没怎么回过外峰，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面瓜反问。

小坏王微微点头：“对，你只把张碧云放在外峰挨揍，自己却躲到了龙宫里。要说当铁王八这个事儿，你可比我早多了。”

“我之所以眼睁睁地看着碧云兄弟挨揍都没回去，主要就是因为要探查几个案件线索。”面瓜稍稍坐直了一些，模样认真道：“简单来讲，龙宫中有一处很隐秘的地方，其位置就在正殿之下……我曾无意中走到了那里，并见到了一套镌刻在墙壁上的秘法图卷。那秘法的入门要求，竟是道境起步，非你我现在的品境可以学会。”

“只不过，我倒也还算是有些见识，虽然学不会此等秘法，却也能看出来，它是一种能维持阴魂长久存世且壮大神魂之力的秘法。而这种秘法……就只有四首座云龙能参悟。”

小坏王闻言，内心充满好奇道：“为何只有四首座能修炼此等秘法？”

“因为此法的入门要求中还有一条，那就是——必须要有神龙血脉的人，才可以修炼。”面瓜一字一顿道：“四首座人如其名，本就是青蛟化形，毫无疑问，他体内是流淌着神龙之血的……放眼整座万灵园，能同时符合这两个要求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这个推测倒是极为合理，可这并不能证明，云龙就是在某种情况下丢失了肉身啊。”小坏王严谨道：“我就是想修炼这种可令阴魂长久存世，同时滋养神魂之力的秘法，不行吗？”

面瓜见他像个杠精一样也没有恼怒，只耐心解释道：“第一，那套刻在墙上的秘法图卷，拥有肉身的人是无法修炼的。这可令阴魂长久存世的秘法，本就是要沾染阴冥之气的，这对肉身而言，是百害而无一利的。甭说道境修士不会这么干了，就是品境低微的二三品修士也不会这么干。”

“第二，我在调查完那处隐秘房间之后，便触发了天道差事。原话是这样的：你似乎发现了四首座云龙肉身丢失的秘密，试着调查他，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至于是什么收获，你就不要问了。咱们没有那么熟，还是保持一点边界感的好。”

小坏王一听对方在此事上触发了天道差事，心里便没有了对云龙丢失肉身一事的质疑，可他也在分析着面瓜线索的真实性。这小子肯定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说的话也不能尽信。

他斟酌再三道：“我不问你的收获是什么，可你能告诉我……后来你在此差事中，又证实了什么吗？”

“三十年化形期一过，我直接就来内峰了。”面瓜突然发现了一个逼点，没有急于回答问题，而是忍不住地装了一下：“可我没想到，你们外峰的人……竟然都化形得这么慢。我来的时候，竟一个游历者都没有，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当代状元。说实话，我对这种虚名真的是很反感，接过状元赏赐，立马就用它擦屁股了。”

小坏王还想继续交易，所以选择忍他一手，拍掌直呼道：“牛逼，牛逼！”

“哎，你是第几位化形游历者来着？第五？第七？第二？时间太久了……我竟忘了。”面瓜眼神纯真地询问着。

卧槽，你还没完了，非要跟我贴脸装，是吗？！小坏王咧嘴一笑，回道：“呵呵，我也是个低调的人，这进入内峰的名次早都忘了。不过，咱要非得排个座次的话，那倒是可以用你当作一个标准……你看哈，我在龙宫与你战了三次，还侥幸全赢了……你说这，这算什么名次？状元之上吗？”

两大逼王的碰撞，招数全在细节里。面瓜听到对方的回应，心里稍稍有些后悔，因为他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追着小坏王“杀”，而是要装完就夹住腿，根本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这才是上策。

“唉，过去之事，不提也罢。”面瓜很是丝滑地岔开话题，轻道：“入内峰后，我便一直顺着这个线索，追杀四首座云龙。时至今日，这个差事我已经完成了。结论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四首座肉身内，竟藏有腐朽枯败，且极为浅淡的龙血之气。这个结论不是我推测出来的，而是差事完成后，天道给出的明确昭告。”

小坏王懵逼半晌，语调极为激动地脱口而出道：“结论既是明确的天道昭告，那就说明……四首座云龙窃取龙血，有可能是为了维持自己的肉身假象？！毕竟在我们看来，甚至是在大首座等人看来，他的肉身一直都是没问题的啊。而这种近乎完美的假象，全都要靠龙血来维持？”

“对，我就是这样猜的。”面瓜点头。

“这样一来，就有些麻烦了……”小坏王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瞧着一脸愁容。

“怎么了？”面瓜问。

“不瞒你说，我先前是有过一个猜想的。”小坏王并未选择隐瞒，只坦诚道：“云龙道宫的密室之中，先前藏着百余具尸体，且都是风纪值极高的弟子。而后，我又破解了风纪值的某种规律，所以便猜测，云龙杀这些人其实是为了自保，而非参悟什么邪功，因为他不想被别人盯死。”

面瓜顺势接话道：“再加上，龙鳞案虽令二首座洗刷了冤屈，也令云龙自己外逃了……可朝廷与万灵园的秩序之人，却顺着这条线查出了大首座的真实面目。所以，你认为这是一个局，云龙立场对你秩序而言也是有利的。”

小坏王真的很喜欢跟聪明人聊天：“没错。可现在看来，云龙若是真的丢了肉身，那他的立场仍旧存疑，很可能还是对我们极为不利的。毕竟，他需要靠真龙之血，维持自己的虚假肉身。”

“分析得没错。可即便云龙需要龙血的供养，那也未见的就是与你敌对的立场啊。”面瓜竟主动宽慰道：“他只要不是跟大首座一个立场，那对你而言就都不是坏事儿。”

“嗯，这倒也是。无非是先解决谁，后解决谁的事儿。”小坏王点头。

“我与你说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讲全，与静心殿地下相连的那八座洞府之谜啊？”面瓜礼貌问道。

小坏王见他很有诚意，便也没有再绕弯子，只将自己先前对八座洞府的猜测，一股脑地说了个清楚。面瓜听完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这个推想大概率是正确的，也是极有价值的，这几乎可以看穿云鹿的真正图谋了。”

小坏王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咱们的交易还继续吗？”

“可以。”面瓜点头回应，表示自己肚子里还有货。

“这次你先说。”小坏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面瓜用手把玩着折扇，稍稍沉思片刻，话语简洁道：“云鹿得知自己的杀人真相，与师尊宝元的诓骗利用后，便心境崩塌，失去了那一缕天地圣气。可他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操控风纪弟子，以及像宝元这种道境尸傀的呢？”

小坏王只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

“据我观察，应该是他眉心中流出的那种黑气。可那种黑气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云鹿又是自创了何种惊天秘法，才将它炼化出来的呢？”面瓜神情专注，自问自答道：“我觉得黑气本质，其实就是两种神物生出的。其一，他本就修的是圣人之道，现如今虽然已经堕落，不被天地圣气认可，但他早已领悟出的诸多传承术法、手段，至今却仍可为他所用。这就好比你，突然堕落入魔了，可你却一定能继续施展出回龙术，以及人皇特有的绝世攻杀之法。只不过……此术法不再具有人皇传承的本源之力，也没了天地雄主的气魄与道韵。”

“圣道修士自诩，要立功立言，传教天下，宣扬德礼教化，他们最擅长的其实就是无形中影响他人。他们传道授业时，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大道真理，令听者不得不信服，也不得不虔诚……这种‘圣人真言，不可辩驳’的手段，若是被堕落道境的存在娴熟运用，那就能变成操控神魂心智的阴邪术法。此为黑气的来源之一。”

他分析得头头

是道，逻辑清晰，小坏王也不停地点头回应，表示赞同。

“而后，云鹿与真龙自幼一起长大。他又通过这种圣人真言、不可辩驳的手段，在真龙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其驯化，甚至变成了自己的傀儡。”面瓜眉头紧皱：“如此一来，真龙便对他言听计从，甚至还将自身承载的人间气运……一点一点地分给了云鹿，甚至可以说是喂食给了云鹿。”

小坏王听到这里时，眼眸极为兴奋地补充道：“肯定是喂食。云鹿早已堕落，人间气运绝不可能会认可他。即便他强行抽取，想要为己所用……气运在入体的那一刻，也会轰然散掉。除非……真龙愿意帮他，主动将自身气运灌入云鹿体内，而后不惜以牺牲自身气血为代价，助他炼化气运，从而为己所用。”

“这个道理就像是，我把人皇剑给了你，可你的神念神魂却得不到它的认可，更无法催动它。但若是我自己在剑内注入一缕神魂之力，那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唤醒它，那缕神魂就可助你在短时间内催动此剑，为你所用。”

面瓜微微点头：“论对气运的了解，这整座秘境中的游历者加在一块，肯定也不如你一人。你刚刚说的话，对我而言就是真理。”

“别拍牛屁，我现在没心情。”小坏王摆了摆手：“你分析来分析去，到现在也还没有说出重要线索啊。”

“你别急。”面瓜摆手道：“我不捋顺这股黑气的本质，你就无法理解我要说的重要线索啊。”

“好，那你继续。”

“云鹿以圣言之法，配合被污染、剥夺的真龙气运，而后自行创造出了一种‘堕圣晦气’，整座人间，独此一份啊。”面瓜体态轻松地抱起双臂，笑吟吟地瞧着小坏王道：“好，那我问你。这晦气与圣气，究竟聚在云鹿肉身之中的哪个部位啊？”

小坏王脱口道：“那还用说，当然是眉心啊！不论是记忆回溯中的云鹿，还是那些被操控的风纪弟子，他们都有眉心涌出黑气的特征。”

“哎，对了！圣人道，凡人若逢天灵灌顶，则是万古难遇之机缘。对他们而言，这人畜生灵的一生灵光与精华都汇在头顶之处。不论是晦气，还是涌动圣气都不能例外。此时，云鹿还没有操控气运的能力，那若是将他眉心刺破，令其没了承载晦气之府，那又会怎么样？”面瓜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你意思是……？！”

“没错，云鹿的弱点罩门，就在眉心之处。若是刺破了他的晦气灵府，他则必然遭受重创。因为他就是一个丢了圣气的伪圣，现如今的无双神威至少有一大半都来源于被污染的真龙气运！”面瓜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条重要线索。”

“弱点罩门……”小坏王呢喃了一句：“这是你自己推想出来的，还是得到了天道昭告的证实？”

面瓜知无不言道：“我刚刚与你说这么多，其实也是在完善自己的猜想。但我也有诸多线索证实……我近期潜入过万灵道宫，本想寻一件物品，却不承想无意中杀了一位道宫弟子。我在对其搜魂时得知……云鹿在继任了万灵首座之后，就一直在偷偷服用一种可令眉心灵骨，变得坚硬如旷古仙珍、神道奇石一般的秘药。这种秘药是他自己炼的，只有寥寥几位贴身照顾他的弟子，才知晓此事。因为，这种秘药炼制起来极为麻烦，也需要很多辅药。”

呼——！

小坏王耐心听完之后，只感觉自己的整副身体都充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舒爽感，竟下意识地出了口气长气。他本以为自己掌握的主要线索，肯定是强于面瓜的……却不承想，对方的积累远比他想的还要恐怖得多。

面瓜看似爱装逼、嘴碎，换了个马甲身份就招摇无比，可实则却是一个心细如发、多智近妖、修道天赋深不可测的人。他给小坏王的压迫感、兴奋感、志同道合感……竟比未来必有一战的面壁古皇子还要更强一些。

面瓜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说完了，到你了。”

小坏王微微一呆，摊手道：“到我什么？我刚才没有告诉你吗……我不玩了，我要回家喝奈奈去了。”

“？！”

面瓜瞪着大眼睛，语气颤抖道：“我在心里发过誓，绝对不可能再被你骗一次！求你了……千万别逼我跟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单挑我和所有师娘；二是我和所有师娘群殴你一个。”小坏王脸上挂着不是人的表情，指着屋内一排排女尸，出言威胁。

“今天我要不把你的二首座师尊，杀成光棍……我张碧云兄弟明天就遭雷劈！”面瓜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瓜，你要来真的啊？”

“怎地？”

“行行行，咱们都是兄弟，就逗你玩玩，你怎么还真急眼了。”小坏王疯狂拉扯对方：“我再说一条线索。当代神宗不在朝中，去向不知，归期未知。”

面瓜一愣：“这算什么线索啊？”

“难道只有万灵园秘境的线索，才算线索吗？”小坏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马上251年了，灾厄要来了！神宗却走了……这等涉及到迁徙地未来的事儿，还不够重要吗？！”

面瓜仔细斟酌了一下：“嗯，行吧，这个就算一条对等线索。不过……我要想办法证实一下，如果你是满嘴谎言地诓骗我，那就别怪老子去跟农知微玩了。”

“可以。”小坏王。

“交易还继续吗？”面瓜问。

小坏王摇了摇头：“最终章《真龙之劫》的差事并不多，而且……你我还是都各自保留一点秘密的好。这样吧，咱们直接进入摊牌环节吧。”

“摊牌？我刚才生气了，并不想接受你的拉拢。”面瓜摊开折扇道：“除非，你把完整的回龙术给我抄录一份。”

小坏王迈步绕过方桌，附身看着他说道：“我给你算算哈。混乱那边有金蝉子、女预言家、张夫子、通幽灵猫、左辅峰的韦墨三、开阳峰的万源蛊；自由这边有农知微、魏天宝……这么多有能力争夺头筹的顶级天骄，天骄之下又有这么多势力人马。即便，你加入了他们，一同对抗我们……那又能排得上一个什么座次呢？就算他们把你排得很高，给足了你薄面，可这么多人要分最后的机缘，你又能得到几斤几两呢？”

“问题是这样……我跟他们联手，可能是分不了多少东西；但我要跟你联手，那可能一点东西都得不到啊，还得搭一千万星源。”面瓜摊手，句句有理。

“可我们要赢了呢？”小坏王反问。

“那你就说说能赢的办法。”面瓜真的变聪明了，根本不听他忽悠。

小坏王等的就是这句话，左手扶着桌面，右手搭在面瓜的肩膀，一字一顿道：“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一个计划，而刚刚你与我说完这些线索之后……我又把这个计划重新完善了一下。”

“什么计划？”

“这个计划叫做——《大扫除》。”小坏王脸上流露出了坏种一般的笑容，低声冲着面瓜，详细讲述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后，面瓜才听完了小坏王的讲述，微微点头道：“你这大扫除计划，虽处处都蕴藏着一败涂地的风险，可确也有独到之处……若是计划得当，倒也有一丝绝地翻盘的可能。”

“一丝？！你太悲观了，我至少有两成把握！”小怀王理直气壮地纠正了一句。

面瓜沉吟许久，突然问道：“假设，你这一丝绝地翻盘的可能，真的出现了……令我们最终获胜。那你我之间……又该怎么办呢？”

小坏王微微一愣，笑容灿烂如花道：“你想怎么办？”

“嘿嘿……！”面瓜眯眼瞧着小坏王，满眼都是欲望。

小坏王无所畏惧地瞧着他：“你我都是实诚人。这样吧，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行吗？”

“行，那就再说吧。”面瓜起身，脸色极为严肃道：“在混乱阵营，以及自由阵营的其他势力，尚未死绝出局、大局未定之前，我与张碧云等一众兄弟，决定与你秩序一同联手，对抗所有强敌，永不背叛。”

小坏王抬臂击掌道：“放眼整座万灵园，能值得我亲自拉拢的游历者，也就只有你一人了。我信你。”

面瓜扑哧一笑：“呵呵，别逗了……你应该说，现在除了我，谁还鸟你啊？！他们都只想弄死……！”

“你看你这人，怎么一说话就拆别人台呢。”

“我还有事儿，你也回家喝奈奈吧。”面瓜转身便走：“十五年之内，你我若是有了新的发现，也还要及时共享，这毕竟关乎到最终成败。”

“嗯。”

小坏王点头。

……

小坏王的《大扫除计划》是需要通过长时间布局才能实现的。

最主要的是，就以秩序阵营目前的处境，即便加上面瓜和张碧云等人，那也是没有任何打拉锯战的资本的。

他准备一战定江山，在整个《真龙之劫》篇章即将结束时，等待那个唯一的机会出现。所以，他在见完面瓜之后，便开始了一段长达十五年的潜心蛰伏。

修道无岁月，枯燥平静的日子在一次次闭关明悟，花谢花开中流逝……小坏王在前十年中，每隔一两年就要闭关一次，不为突破桎梏，登临道境，只为沉淀自身，认真研修那寥寥两三种适合自己的术法。

在最后一次闭关时，他已经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每一粒不周寒天沙的存在，以及其中蕴藏的道韵灵光，可以做到将其视为自己肉身的一部分，甚至是神魂灵力的延伸。

这种状态已经无限接近于“臻于化境”的水准了，可他仍旧不满足，竟开始试着将不周寒天沙短暂融于肉身血脉，企图达到在某种情境下，可令自己肉身血脉沾染极霜骨粉，从而做到一招一式间，都蕴藏着无懈可击的防御之能，以及诡秘暗藏的极致攻杀之道。

只可惜，这“不周寒天沙”终是外物，且还是由神禁强者的骨粉炼化而成，本就沾染着他人的道韵气息。所以，他尝试了近万次，也就堪堪能做到让寒天沙在体内停留一两息的时间。

为此，他也差点又把自己玩死了。寒天沙的寒髓极霜之气，差点没把他冻成冰梭子，一敲就碎。

远在天都的唐风听黑狗说起了此事，而后一针见血地惊讶道：“我的天呀……此等尝试，与把机枪接在大肠头上又有何种区别啊？！”

“哎哟喂，这作家的儿子确实有一些奇思妙想啊！伦家还是第一次听说，要把法宝练成肉身的……他可真是个善于努力科研的死变态。”

在这十五年中，秩序阵营的二百多位游历者，也全都变成了真正的缩头乌龟。他们平日里，除了要抱团完成师门差事外，几乎一步都不离开伏龙阁的筒子楼，不管混乱、自由的人何种嘲讽辱骂，他们就只躲在宿房中，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种应对之策虽然很没骨气，也受了无尽的窝囊气，但却是很有效的。自由与混乱也不敢真的闯入筒子楼杀他们，因为此等过分、不合常理的行为，很可能会触发未知残魂事件，从而导致最终大战提前到来，令大首座的谋划彻底落空。

总之，秩序阵营的游历者，在这受尽窝囊气的十五年中，都在竭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修为品境，以及功勋点数。

……

一晃眼，秘境时间来到了迁徙地250年，距离百年传承的结束，也就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

这日傍晚，万灵道宫。

云鹿身着太极道袍，慢步走在后院的回廊之中，面容平静至极道：“三弟啊，你说当年，若是你我身份交换……为兄才是那个犯下了滔天大罪的人，那你会义无反顾的救我吗？自愿进入那个……可笑至极的圣心境。”

身旁，三首座云海背着双手，低着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此刻心里很明白，大哥问出这句话的用意，其实就是果断摊牌了，想要自己一个态度。

这么多年过去，云海弄清楚了很多事情的真相，也能感觉到朝廷与大首座之间的暗中交锋，可他却仍旧没能下定决心，做出选择。

二人来到一处凉亭旁，站在水池花圃的石栏后侧，一同瞧着五彩缤纷，绚烂在炙热阳光下的花海，仿佛一梦回到了当初在外峰欣赏春景的日子。

这十五年，云海一次都未曾来过万灵道宫，他真的很怕云鹿会问出那些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从而彻底断绝了结义之情。

云鹿苍老的脸颊两侧，垂着一缕又一缕的白发。他双眸明亮地看向烈焰，轻道：“若没有圣心境，就不会有今日的云鹿。可为兄若是再活一次……！”

他微微停顿地转过头，笑意柔和地瞧着云海：“若是再活一次，我还救你。你信吗？”

云海闻言，竟完全没有迟疑地回道：“我当然信……因为我记得，你当年在牢中看见我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个眼神、说出的每一个字。你对我的关心、疼爱、惦记……我都记得，那不是假的。”

“呵呵。”云鹿突然笑了，竟伸手摸向了云海的额头，而后轻柔无比地问道：“三弟，你以为……我今日叫你来，是要逼着你入伙吗？”

云海微微怔住。

轰——！

烈阳下，花海旁，清风拂面，云鹿动情……他竟在瞧着三弟之时，心神激荡，眉心之中隐隐渗透出了一缕黑气，头顶竟也浮现出两根苍老无比的鹿角。

他不是因为说了假话，散了心境，而后才险些现形，而是他想到了曾经的种种，情绪激动，心生善意，这才导致眉心那一缕堕落晦气险些散掉，并差点现了未化形前的灵兽身。

云鹿眼眸清明地瞧着他，一字一顿道：“小马驹啊……为兄没想逼你入伙。只是想求你……莫要与我为敌啊。活这一场，我什么都没得到，未来也可能什么都赢不到……明日的明日，为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我会死……或许，你我兄弟的结义之情，一生都未曾改变。这或许……就是我最后能得到的东西，也算没白活一场。”

云海站在“过去”之中，泪如雨下。

“日子差不多了……为兄意欲掀了这片天，葬了这一百零八峰。”云鹿直视烈阳道：“我不需你助我，只不动……便好。”

“长兄……无论如何，我云海都不会与你为敌，哪怕是死。”

“好。”云鹿如沐春风，发自肺腑地笑了起来。

……

一个时辰后，内心纠结的云海迈步离开了万灵道宫，而五首座云清，则是在道宫静室内见到了云鹿。

“三哥怎么说？”云清问。

“我不会杀他，他也不会杀我。”云鹿神情愉悦道：“这是自宝元死后，唯一一件能令我真的感到开心的事情了。”

“那便好。”云清也长长松了口气：“只可惜二哥……”

“二弟没有入过圣心境，他未曾经历过我所经历的，我也未曾能感受到他的感受。”云鹿摆手道：“他拦我，我也不杀他……他想杀我，却也做不到。”

“何时君临？”云清问。

“三月三。”云鹿轻声回道：“自今日起，以龙儿即将赐福为借口，封锁药峰，天运湖。任何弟子不得进入，不得窥探。神宗不在朝中，龙一，龙二，还有那些仙府道境之人，即便察觉到了万灵园的异样，却也会因为责任二字，不敢私自做主。我等正好可以趁机行事……”

“天运湖降下永恒之光，则天都必乱，届时不知会有多少道境前来阻挠我们。”云清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云龙也还未现身……大哥，堕神之地的那群外乡人，您必须早作联系啊。”

云鹿微微点头：“放心吧，外乡人早都想踏上这片土地了……永恒之光现世，他们在瞬息间就会同临万灵一百零八峰。到时，落道城之外的天昭寺在大举进攻……神庭便会化作尘埃，消散在岁月长河之中。”

“从今天开始，我每隔三日就要去一次天运湖，与龙儿相融。这山内之事，便全靠你来周旋了，切记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云清微微点头，担忧地问道：“大哥，三月三会不会太急了？这真龙虽然……”

云鹿抬头望向殿外的“天下”，语气笃定道：“不改了。就三月三——吞龙！”

……

内务府。

小坏王举着自己的饭碗，轻声冲着林业劝道：“吃吧，替我尝尝味道……！”

发丝已经有些泛白的林业，跳脚骂道：“十五年了！你他娘的怕其他师门的人毒杀你……天天让我给你试毒……还一分好处都不给……我从未见过如此畜生之人。”

“师尊不在，不然我就让他帮忙尝一口了。”小坏王羞涩道：“我让你吃得又不多，只是试试反应，又不会真的死。”

“滚！”林业吼着怒骂。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泛起，黑狗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双眼兴奋道：“牛天尊，你预测的那个情况出现了……从昨日开始，万灵道宫便突然戒备森严了起来，很多寻常的值夜弟子都换成那些风纪值较高的弟子了，今日三首座也去见了大首座。”

小坏王闻言一震，立马急不可耐地吩咐道：“快，快去天都给师尊和龙二殿下传信，让他们回内务府一叙。另外，通知筒子楼内的兄弟，还有面瓜那群人……就说，大扫除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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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九千字，还

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