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荒室空庭
书名:人在民国,从给太太驱邪开始 作者:嗷呜白菜
第21章 荒室空庭
门轴已经许久没有转动过,刚一推开就发出了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
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传开,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陈七安提着灯笼走了进去。
屋内的摆设还在,堂中摆着一张圆桌,靠墙是一张雕花木床,床帘垂着,积了厚厚一层灰。一旁的梳妆台上,古铜镜蒙尘严重,提着灯笼照去,浑浊的镜面连人影都映不出来。
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屋子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到处都是灰尘,冷冷清清的,没有半点人气。
可是转了一圈,陈七安就发现了不对劲。
屋里剩下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桌椅、床榻、梳妆台这些大件还在,但却看不出一丝曾经的生活痕迹,象是被人仔细清理过一遍。
如果是柳清河病逝,沉德怀派下人来清理屋子,倒也还说得过去。
可是就连首饰银钱,平日太太小姐喜欢收着的手札、香囊,一样都没有。
这就怪了。
沉怀德说封院,是不忍触景生情,不愿旁人乱碰柳清河生前用过的东西。
可真要是不愿人乱碰,那这些东西就该原封不动地留着。
如今倒好,大件家具全在,真正贴身的物件却被收得干干净净。
陈七安看到这里,心里就更明白了。
是有人想完全抹掉柳清河的生活痕迹。
柳清河病中有没有写过信,想没想过往外传话,喝药时有没有吐过,身边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下的东西,都可能藏在这些零碎物件里。
把这些物件都清理干净,就是不想让旁人起疑,察觉到柳清河生前的不对劲。
可陈七安不信,这屋子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底下的人按照主子的吩咐清理房间,多半只会将明面上的东西收走,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未必会全然清理干净,肯定会留下一些纰漏。
陈七安提着灯笼,仔细在房间里查找线索,不放过任何角落。
可找着找着,他就开始胸口发堵。
这屋子实在是闷得慌。门窗关闭了多年,各种霉味、灰尘味、药味混合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他皱了皱眉,转身走到了窗边,想把窗户推开透透气。
可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不管他怎么用力往外推,窗户都纹丝不动。
原本他还以为是窗户年久失修,可透着破开的窗纸往外看,窗外竟横着几条发黑的木条,被钉子给牢牢钉死了。
这窗分明是被人从外头封死了。
陈七安脸色难看。
这哪里是在养病?分明是把人困死在这里。
柳清河当时可是沉府的正经女主人,怎么会被如此对待?
想来能把她困在这里的,也只有沉怀德了。
他还记得王婆子说过,当时她去送药,柳清河见端药的人是她时,明显愣了一下,象是有话想说。
现在想来,柳清河恐怕是想向王婆子求救,或者是想让她向外头传递消息。
只可惜话还没有说出口,孙妈妈就来了。
由此看来,柳清河当年多半不是安稳病死的。
可猜测终究是猜测,眼下得赶紧找到更多线索,弄清当年的因果,了结了沉府这桩事。
陈七安继续提着灯笼在屋里调查。
灯笼下一照,发现窗边还留了一个旧花盆。花盆灰扑扑的,里面的花草早就枯死了,只剩几根枯枝斜插在土里。
陈七安原本也没过多留意,可灯火一晃,他就发现那盆里的泥土边缘有点发黑。
他随手掰了一枝枯枝,轻轻刮下了一点黑泥,放在鼻尖闻了闻。
味道已经很淡,但明显不对。
除了泥土那股发闷的土腥味外,还夹杂着一丝汤药散开后的苦味。
这不对劲。
如果当年柳清河正常喝药,药汁怎么会留在窗旁一个不起眼的花盆里。
除非柳清河察觉到了那药不对,但是房里的孙妈妈盯得很紧,她不能不喝,只好含在口里,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再把药偷偷吐掉。
所以柳清河当年是不情愿喝那些汤药的,甚至是被胁迫喝下去的。
陈七安又用枯枝挖了点黑土,用黄纸包好,收进怀里。
这黑土虽算不上什么物证,而且过了六年,药味也散得差不多了,可拿给懂药的人闻一闻,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线索。
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当年打扫屋子的下人手脚并不仔细,屋内可能还藏着其他线索。
于是陈七安再次提着灯笼,仔仔细细地将屋内所有角落都照了一遍。
床榻底下、梳妆台后头、柜角缝隙,凡是灯光能照到的地方,他都没有放过。
很快,他便从床榻跟墙角的夹缝处,找到了一方旧帕子。
帕子早就硬了,边角卷着,上面还沾着几处褐色痕迹,应是陈年血迹,象是人咳得急了,随手拿来捂住口鼻留下的。
看来王婆子说当年柳清河病得厉害是真的,柳清河当年确实已经病到了咳血的地步。
越是这样,就越显得整间屋子不对劲。
柳清河当年确实病得很重,可花盆里的黑泥却说明了她不想喝那药,再加之外头钉死的窗子……
陈七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柳清河当年被困在这间屋子里,一边病得咳血,一边还得喝下那些送进来的汤药。她想求救,却根本没有机会,只能趁着孙妈妈不注意的时候,把药偷偷吐进窗边的花盆里。
虽然这三样东西并不足以还原当年的真相,但已经给了陈七安接下来调查的方向。
药!
当年柳清河喝的药多半有问题!
只是他不懂得医术,仅凭一把黑土、一方旧帕子,根本看不出问题在哪里。
要查,就得去找沉府当年抓药的地方查。
还好先前找到了许文山藏着的帐本,帐本里记录着每一副药材的来处。只要那药铺的旧帐还在,就知道当年柳清河究竟得了什么病,开了什么药方。
接下来,陈七安提着灯笼,又在屋里扫了一圈,不过这次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
他心里已经隐隐生出了一股紧迫感。
许文山死了,孙妈妈也死了,那东西已经连续两晚害了两条人命,煞气会越来越重。等它真的养成了厉煞,就更难收拾了。
到时候整个沉府会变成人间炼狱,他因沾上了那阴祟的因果,也无法全身而退。
所以这事不能再拖了,明天一亮得去药材铺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