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不是？山姆今天被包场了？

第二天上午。

陈知远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转了一圈。

冰箱里有水，有水果，还有林晚提前给他备的几样吃的。

就是零食快没了。

昨晚在楼下吃烧烤的时候，他还觉得林晚找的这套房子挺方便。

现在一看，方便归方便，真想在家躺上一整天，家里总得有点东西吃。

他拿起手机，准备去山姆逛一趟。

林晚的消息恰好弹出来。

“下午要用车吗？我给你安排。”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买点东西。”

“那你别买太多，缺什么跟我说，我让人送。”

“我都放假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干吧？”

林晚回了个无语的表情。

“行，陈大少爷，祝你购物愉快。”

陈知远乐了。

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下楼。

平时有课他住学校宿舍，放假留在庐州才来校外这边。

如今整个暑假都空了出来，连赶着回学校上课这件事都没有了。

这种日子，不多享受几天都对不起自己。

……

半个多小时后，山姆会员商店。

陈知远推着购物车进门，才走了没几步，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人呢？

偌大的商场，货架一排接着一排，灯亮得跟平时没两样，工作人员也在忙。

就是顾客少得离谱。

他记得上次来这种大型商超，购物车挤购物车，想走快点都费劲。

今天倒好。

他推着车一路往里走，前头空荡荡的，连个挡路的都没有。

“赶上什么好日子了？”

陈知远嘀咕了一句。

人少也好。

以他现在这张脸，平时出去一趟，没被认出来算运气好。

要真在店里被人围起来合影，买个牙膏都能买出粉丝见面会的阵仗。

他先去拿了几盒饮料，又拐到零食区。

这时，一个推着购物车的男人从旁边经过。

小平头，黑色短袖，肩膀很宽，走路不紧不慢。

车里只有两包抽纸。

陈知远看了他一眼。

再往前，另一个男人正站在牛奶货架旁边。

也是小平头。

也是一副随时准备去跑五公里的样子。

而且这人挺奇怪。

陈知远挑完零食，又去拿了牙膏，绕回来一看，他还在研究那排牛奶。

五分钟了吧？

研究这么久，奶牛都该下班了。

陈知远嘴角一翘，推着车靠了过去。

“大哥。”

“嗯？”

那人回头。

“你看半天了，这牛奶哪种好喝？”

“……”

男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奶，又看了看货架。

“都……还行。”

“你都喝过？”

“喝过。”

“那你推荐个。”

“这个吧。”

他随手指了一盒。

陈知远拿起来看了看。

“你确定？”

“确定。”

“那你怎么不买？”

“……”

男人眼角轻轻一抽。

陈知远终于没忍住，笑了。

“逗你的，哥们，你慢慢挑。”

他把牛奶放回去，推着车走了。

身后那人半天没动。

耳朵里很轻地响了一声。

“什么情况？”

“没情况。”

“他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哪种牛奶好喝。”

“……然后？”

“我不知道。”

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憋出来一句。

“你在牛奶区站了八分钟，你不知道哪种好喝？”

“我又不是来买奶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

得，还是闭嘴吧。

……

陈知远走到冷藏区，越逛越想笑。

前面有个男的，推着空车在酸奶前站得笔直。

过道另一头，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假装挑商品，可视线隔一会儿就扫过来一下。

还有个人更厉害。

陈知远往左，他也慢悠悠往左，陈知远拐到右边，他就在隔壁货架前停住。

跟得倒不近，可就是太整齐了。

而且仔细看，这几个人走路时都有个共同点。

身子始终给自己留着转向的余地，目光也不是一直盯着商品。

这要是普通顾客，那庐州今天的健身房怕不是集体放假了。

“行啊。”

陈知远低头笑了笑。

昨晚楼下那几家新开的夜宵摊，他就觉得有点意思。

今天连山姆都能碰见这么多人才。

再联系前段时间科研项目的事，哪还用猜？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情况。

有人想替他挡掉不必要的麻烦，他也不至于不识好歹。

就是吧……

这阵仗是不是稍微大了点？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

“妈妈，妈妈！”

“你小点声。”

“他是不是陈知远？”

陈知远回过头。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抱着一桶巧克力，眼睛睁得圆圆的。

旁边的妈妈也愣住了，“哎呀，还真是你。”

陈知远笑了：“嘘，小点声。”

小男孩赶紧用手捂住嘴，可那双眼睛兴奋得都快冒光了。

“哥哥，你真的跑过九秒二七吗？”

“假的，电视台偷偷给我快进了。”

小男孩呆了一下。

“啊？”

他妈妈先笑出了声。

陈知远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开玩笑的，是真的。”

小男孩终于反应过来，抱着巧克力高兴得直蹦。

妈妈有点不好意思：“能合个影吗？一张就行，不耽误你买东西。”

“可以啊。”

照片拍完，小男孩还一本正经地说，将来他也要跑世界纪录。

“那加油。”陈知远朝他挥挥手，“先把体育课跑明白。”

小男孩乐得不行，跟着妈妈走了。

不远处，那个推着两包抽纸的男人悄悄松了口气。

这人要是再大喊两声，今天的安排怕是得全乱套。

偏偏陈知远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继续推车购物。

只是在路过他身边时，突然来了一句。

“大哥，两包纸够用吗？”

“……”

男人低头看了眼购物车。

不够吗？

任务里也没写必须买多少啊。

等他再抬头，陈知远已经笑着走远了。

……

另一边。

老杜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杜哥，人已经进店了，目前一切正常。”

“正常就行。”

“不过……他好像看出来了。”

老杜手里的笔停住。

“怎么说？”

“刚才问小宋哪种牛奶好喝。”

“那小宋怎么答的？”

“随便指了一盒。”

“……”

老杜深吸一口气。

“我问你，店里现在到底多少正常顾客？”

对面报了个数。

老杜听完，头皮都麻了。

“我昨天怎么说的？正常营业，正常购物！你们怎么又弄得像包场一样？”

“不是包场，我们跟现场沟通过，做了点错峰引导……”

“你管这叫一点？”

老杜差点笑出声。

“人家是去买零食，不是去检阅你们，旁边三个平头，后面两个空购物车，往哪儿走都宽敞得能跑百米，你真当他看不出来？”

对面不吭声了。

“赶紧恢复正常，该买东西的买东西，该营业的营业，别打扰其他顾客。”

“明白。”

“还有，让小宋把那盒牛奶买了。”

“啊？”

“站八分钟不买，谁信啊？”

电话那头憋了半天。

“……收到。”

老杜

挂了电话，往椅背上一靠。

昨天小吃街的烧烤师傅盐放多了。

今天超市里又冒出个不会买牛奶的。

再这么下去，他怀疑自己年底的工作总结里得专门加一项：提高同志们的生活常识。

……

中午。

陈知远结完账，推着一车东西走出商场。

饮料、零食、日用品，一样没少。

心情也不错。

毕竟今天没被粉丝围住，买东西还格外省事。

就是买个牛奶，差点把人家大哥问出汗来。

他正往停车场走，手机忽然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陈先生您好，我姓宋，是相关单位安排的日常出行联络人员，已通过学校及研究所方面核实联系方式，以后如有需要协调的行程，可以直接联系我，不会干涉您的正常生活。”

陈知远看完，乐了，来得还挺快。

他想了想，回了句。

“那麻烦你们下次别把超市弄得这么空，我逛着都不好意思。”

消息发过去。

另一头半天没回，过了好一会儿。

“非常抱歉，我们会调整保障方式。”

陈知远笑着敲字。

“没事，你们也是工作，我就是想普通逛个超市，不用搞这么大阵仗。”

“明白。”

他本来准备收起手机，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反正以后要协调行程，倒也省得林晚跟着跑来跑去。

于是又发了一条。

“对了，我后天要去外地参加跳伞训练，正规机构，课程和时间都定好了，具体信息我发给你。”

这次消息回得倒是很快。

“收到，方便请问，您是参加双人体验项目吗？”

“先按他们的基础课程来，后面再继续学。”

“好的，后续还有其他项目计划吗？”

陈知远想了想。

“有啊，翼装飞行挺有意思的，不过那个得先把跳伞经验攒够，不急。”

消息发出后。

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跳了出来。

消失。

又跳出来。

又消失。

陈知远等了十几秒，都替对方着急，最后终于来了一条。

“好的，我们先协调本次基础训练的必要保障。”

“辛苦了。”

陈知远把手机揣进兜里，打开后备箱装东西。

他觉得今天还挺顺利。

……

五分钟后。

老杜再次接到了电话。

“杜哥，联系上了。”

“这不挺好？人家怎么说？”

“他说我们把超市弄得太空了。”

“我就知道！”老杜揉着眉心，“其他呢？”

“他后天去跳伞。”

老杜动作一顿，“已经定了？”

“定了，是正规训练机构，先上基础课程。”

“那就按规矩协调，别擅自折腾。”

“还有……”

老杜眼皮一跳，“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他说以后还想学翼装飞行。”

“……”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老杜缓缓把杯子放下。

昨天只是听见个苗头，今天倒好，连训练日期都确定了。

而且跳伞还不算完，还惦记着翼装。

他忽然有点怀念昨天那个只会把烤串撒咸的老赵。

至少那家伙再怎么折腾，也是在地上折腾。

“行。”

老杜终于开口。

“先把训练机构的资质、现场应急条件和行程对接清楚，人家正常参加课程，我们负责该负责的。”

“明白。”

“还有，别自作聪明混进去当教练。”

“啊？”

“昨天有人不会炒粉，今天有人不会买牛奶，明天再给我弄个不会跳伞的教练出来，我是真受不了。”

电话那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杜却笑不出来。

他看着桌上刚收到的行程信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到底是去度假，还是专门来考验他们的？